“鸡汤”不好喝，也很可能没用

本轮英超战罢，阿森纳马失前蹄，延续了这段时间几近崩盘的糟糕状态，眼看就要把争冠的大好形势挥霍殆尽。与此同时，有机会阻击枪手对手曼城的切尔西也干脆利落地挨了个“三闷棍”，“争五”形势同样在最近急转直下。阿尔特塔、罗塞尼尔，两位形象讲究、富有“人格魅力”的少帅，都遇到了足以决定其执教生涯的巨大挑战。这让笔者想起前段时间外媒曾拿两人的一个共同喜好开涮，将其称之为“领英式管理学发言”，翻译过来，大概相当于“鸡汤”。一对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苦命人让人“老化”，还是让人“老输”？今年1月，名不见经传的罗塞尼尔走马上任时，好事者便在社交媒体上把他的一段在法甲时的答记者问片段放了出来。背景是上赛季初斯特拉斯堡与昂热1-1战平的比赛，有人问罗塞尼尔，他是一名经理还是一名教练，这位英格兰少帅答道：“在英语中，‘管理（manage）’这个词——如果你把单词拆开，是‘人（man）’和‘年龄（age）’——你在使人‘老化’（成长、成熟）。”社交媒体笑疯了。有人把他比作英剧《办公室》里那个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大卫-布伦特，有人说他应该去领英开个付费专栏，标题就叫《从球场到董事会：我用一句话让球员老了三岁》。擅长做“鸡汤”的罗塞尼尔 至少当罗塞尼尔带着一箩筐金光闪闪的管理学金句闪亮登场时，大家还笑得出来。反正切尔西球迷已经被PUA了好几年，换个会说漂亮话的也无伤大雅，至少发布会有乐子看。然而三个多月过去了，事情开始变得不那么好笑。据统计，自罗塞尼尔上任以来带队出战了21场正式比赛，输球率达到了38%，这是自1979年以来蓝军所有执教至少20场正式比赛的主教练中，输球率的最高纪录。值得一提的是，罗塞尼尔在赫尔城当主帅时就发现，队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觉得他的鸡汤有点烦人，但年轻球员却很喜欢。这个发现可能给了他极大信心——因为切尔西现在恰好有一支平均年龄很低的青年军。结果呢？年轻人确实没觉得烦，因为他们直接在场上“放飞自我”了。两回合被灌八球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心里默念罗老师常提到的出自网球名将比利-简-金的“压力是一种特权” 。是的，压力确实是特权——一种让球迷提前退场的特权。切尔西欧冠大比分溃败鸡汤王也不香了当然，要说管理学话术界的顶流，蓝军这位还得管同城对手那位叫一声前辈。阿尔特塔早已堪称足坛“鸡汤大师”，最经典的一幕是纪录片《孤注一掷：阿森纳》中，他拿着一个灯泡在赛前训话，对球员们说“去场上把那该死的灯点亮”。想象一下，你正准备上场踢球，主教练突然掏出个灯泡在你眼前晃，你会觉得他是天才还是忘吃药了？但问题在于，阿森纳最近的状态，这个灯泡不但没亮，还短路了。哦对了，“灯泡事件”发生那场比赛，枪手同样也输了。塔帅教练生涯名场面本轮赛前阿尔特塔还号召球迷“带着午饭和晚饭来酋长球场助威”，球迷们带了两顿饭来，结果看到的是球队掉链子的传统艺能。《电讯报》的评论还补了一刀：阿森纳在场上的状态，完全就是阿尔特塔本人的写照——一个情绪亢奋、极易失控、在技术区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的人。赛前还有个花絮：阿森纳在训练基地的大屏幕上播放TikTok混剪视频来激励球员。这招太“领英”了——用刷短视频的方式来培养冠军心态，也是没谁了。类似的乐子这两年还有许多，例如弗兰克被热刺炒鱿鱼前，曾对外表示：“在风暴中，有些人在筑起篱笆并躲在后面，另一些人则在建造风车，变得更强壮、获得更多能量并从中学习。”这让他得到了“大卫-布伦特福德”的绰号。乐归乐，不得不佩服，论及文化素养，到底还是人家的体育人高。如果把足球看作一门产出娱乐内容的生意，谁说场外不能成为看点呢？弗兰克在场上远没有场下从容“鸡汤”到底有没有用？罗杰斯也是一位公认的“金句制造机”，网上有几十篇文章汇总这位前利物浦、凯尔特人和莱斯特城主帅的经典语录，其中的代表作是：“我不训练球员，狗才是被训练的，我喜欢教育球员。”当然，有些话术可能确实有点用，比如前莱斯特城球员奥尔布赖顿说的：“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布伦丹（罗杰斯）时，他走进更衣室，立刻就有一种气场，一种光环围绕着他，他说话的方式抓住了每个人的心。并不是每个教练都能做到这一点。”相比起来，罗杰斯到的确算是这一类型中履历相对出色的。实际上，重要的恐怕不是“金句”本身，而是说话的人有没有那个“范儿”，能不能把球员的斗志激发出来。瞧瞧真正善于激励的克洛普、西蒙尼等名帅，可不是靠泡在领英学金句习得个人魅力的。罗杰斯至少在苏超“赢到手软”鸡汤被人嘲讽，因为它空洞造作，缺乏真诚，似乎对内对外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足球场上看的是战术、是执行力，不是你从哪本机场书店畅销书里抄来的格言。当然，今天的讨论也是结果倒推，可同样揭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赢球才是王道。赢了，你说“灯泡理论”是天才，是爱迪生在世；输了，你就是拿着灯泡的小丑。倘若切尔西和阿森纳这赛季最后都崩了，这两队的球迷会怎么回忆这些“管理金句”？——阿森纳球迷大概会想起阿尔特塔那句“我不限制无限性”，然后看看积分榜，发现他们确实“不限制”曼城追分了。——切尔西球迷大概会想起罗塞尼尔那句“未来只在你到达时才存在”，然后看看赛程，发现他们的“未来”可能是欧联、欧协联。所以，各位主教练们，省省吧。少看点领英，多看点录像。少说几句“使人老化”，多练几次定位球战术。毕竟，球迷们要的不是哲学家，是胜利者。END             作者橘猫，CFA/CICPA，曾就职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和国际足球管理公司，现于上市公司从事投资风控管理工作，运营公众号、播客「橘猫看球」资料来源：The Athletic